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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年的回忆里是没有小城的,村庄虽小,但仰卧于蓝天碧水之间,倒也显得几分恬静。 村里的人祖祖辈辈似乎早已习惯了反反复复走在坎坷的泥泞路上,默默地耕地种田。偶尔黄土地里奏起那雄浑高亢的乐曲,那恰似天地间最凛然的浩然正气。 村庄很小,起初仅有一百来户人家。从早年家中爸爸勾勒的那张简易村庄平面图看,整个宽广的地域可谓人烟稀少。乡村土墙居多,或许正是它有冬暖夏凉之优势吧。村里人似乎都喜欢晚睡早起的,倘若谁家的谁谁睡到日落西山,终日游手好闲,是会让村里人所不齿的。农家院都特大,当四季的风从村庄的上空掠过,吹散了片片烟云,鸡鸣狗吠声、卖东西的吆喝声,不绝入耳。间或传来邻里之间和睦相处的温馨笑声,也会醉醒初春的杨柳,迎来夏日的和风…… 乡村的上空永远一碧如洗。天,蓝得纯粹;地,也绿得深沉;霞,灿得耀眼;月,亮得迷人;人,是永远的永远,可敬又可亲……当早晨迎来朝霞的第一缕微笑,整个树林的叶子越发新绿,晶莹剔透的露珠,颤巍巍地摇摆在绿叶丛中,仿佛黎明时分争着赶赴一个盛大的舞会。村庄啊,原野啊,待到朝霞隐退,旭日冉冉升起之时,都洒满了黄灿灿的金。 田间小路阡陌相通,走进村庄的路也是四通八达。路两侧的杨柳居多,白杨树、小叶杨,少说也都有几十年树龄吧。那棵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过来的柳树,当年被雷击了一下,整个树身的一侧树皮全部脱落了,但每年依旧绽放新绿。小时候,约几个三五好友,“蹭蹭蹭”地爬到树上,摘些鲜嫩的枝条编草帽,或者把柳叶掳掉拧口哨,清脆的哨声响彻林间。长辈们说它是树仙,或许是因为它有上百年树龄吧;我们说它是智者,缘于它曾是我们童年期理想的梦工场,梦幻中瑰丽的天堂…… 老屋的后面,是各家各户的麦场,长长的没有明显界限。成熟的农作物被收割后,都先草草地堆放在那里。那时候在麦场里呆得最长久的时间要数麦收时节了。颗粒饱满的小麦摊晒在场里,我们的“美差”就是坐在临时搭建的简易窝棚里,拿根竹杆赶跑前来偷食的鸟儿、鸡、鸭、鹅之类和羊群。“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”,这话说得一点也没错,我们当时也是黎明即起,挎个小竹篮或者编织袋到处捡麦穗,小伙伴们都很团结,从来不会因为谁捡得多而闹小矛盾。在我统领下的小组成员就有十来个吧,年龄不等,小的只有五六岁,大的也就上三年级。往往一学期下来,最多的都能捡上100来斤,最少也捡到几十斤。大人们从来不会把我们的劳动成果掺杂在集体大丰收里,全部把我们捡到的麦穗齐整整扎堆放好,晒在庭院里,最后用棒槌敲下麦粒,再用簸箕吹干净后装进口袋。等到开学时给我们卖了换些学杂费用。亦或偶尔给我们改善一下生活,换几个烧饼和几斤油条,再就是换几个绿油油圆溜溜的大西瓜,不管把我们的劳动果实怎么处理,大家都会兴奋得手舞足蹈,那时总认为我们就是天底下最幸福快乐的孩子了。 秋收之时,我们最感兴趣的莫过于刨鼠洞了。那时刨完花生过后,一个个大的鼠的“家族”就暴露无疑啦!几个小伙伴友好分工,记得我当时还没有抓口高哪,用手紧握着却不停地用力刨土,找到鼠的粮仓后再改用小铲子,然后大把大把的花生顷刻间便成了我们的战利品。累得满头大汗个个也都欣喜若狂,全然不顾大鼠小鼠朝着我们吱吱呀呀怪叫着仓皇落逃。有时一天下来,刨上一个鼠洞,我们就能落得几十年花生哪!或者一场秋雨过后,我们可顾不了在家睡懒觉,挎个小筐,背个袋子,踩着犁铧刚刚翻新过的黄土地,那些被落在地里的花生,久经雨水冲洗,全都翻着白肚皮儿裸露在外面,这可是诱人的欣喜哪,我们蹦着、跳着、笑着,穿梭在各块农田之间,那景致比当年地质勘探队呆过的整个春天还热闹。 常听人说,世间有逃不脱的绳索。而我认为,一个有严重恋乡情结的人,永远走不出乡土的路。即使在外多年,心中依旧挂牵着那条条熟悉的乡村小路,它们简陋、朴实无华,起风时亦会尘土飞扬,黄沙漫漫,但那种最自然最真实的感情流露,是世间万物无能企及的。心灵深处最柔软的地方,是满载的乡音、乡韵、乡情。 四季的风啊,飘过儿时的梦,热切地拥吻着黎明前静悄悄的村庄,继续沉沉入睡;轻轻掠过深情的黄土地,携着我真挚的祝福,愿它永葆那不老的青春…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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